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你们拿这个给大众吗 克里斯朵夫问道 那才是把他们活埋呢 放心 奥利维回答 大众不会来的 他们 这才对了 你们简直发疯 难道把他们生活的勇气通通拿走吗 为什么 让大众像我们一样知道事物的悲惨面 而仍旧打起精神来尽他们的责任 不是应当的吗 打起精神 我不信 毫无乐趣却是一定的了 而一个人生活的乐趣给拿走以后 他也差不多完了 有什么办法 我们总不能把真理歪曲啊 可是也不能对所有的人把真理通通说出来 这个话竟是你说的吗 你是永远求真理赐命 为爱真理胜于一切的人 是的 为我 还有为那些相当坚强而受得了的人 的确应当给他们真理 但对于另一些人 那简直是残忍 是胡闹 现在我看清楚了 我在本国的时候 从来没有想到 德国人不像你们这样的闹真理病 他们把生活看得太重 谨慎小心的只看着他们愿意看的事 你们不是这样 所以我喜欢你们 你们是勇敢的 直接爽快的 可是不近人情 你们自以为发掘出一项真理的时候 就得把他摔到社会上去 不问他会不会闯祸 你们倘若把自己的幸福为了爱真理而牺牲 我没有话说 我很敬重你们 你们为了爱真理而牺牲别人的幸福 那可不行 那太霸道了 应当爱真理甚于爱己 可是应当爱别人甚于爱真理 难道因此就应当对别人扯谎吗 克里斯朵夫用歌德的几句话回答道 凡是最高的真理 我们只能挑出能使社会得意的一部分来说 其余的 我们只能藏在心里 好像一颗隐蔽的太阳 有种柔和的光晕似的 它们会在我们所有的行动上放出光彩 但这些顾虑不大能够打动法国作家的心 他们不问手里的弓射出去的是理想还是死亡 或是两者都有 他们缺少爱 一个法国人有了思想就硬要旁人接受 没有思想 他们也同样要人接受 眼见做不到了 他们便不愿意再有所行动 这是那般优秀人士不大管政治的主要原因 有信仰也罢 没信仰也罢 个人都深藏着 有人做过种种尝试 想消灭这种个人主义 组织一些团体 但这种团体大败 马上倾向于文学轻谈 或者变成可笑的帮口 最优秀的都势不两立 以互相消灭为快 其中有些杰出之士 有精力 有信心 天生能够联合与指导一般意志懦弱的人的 但个人有个人的队伍 绝不肯跟别人合并 他们组织什么会 什么社 发行杂志 所有的德性都齐备 至少一件 就是退让 没有一个团体肯对别的团体退让 他们互相争夺群众 其实也是为数极少而挺可怜的人 苟延残喘的存活了一些时候 终于一蹶不振的倒台了 而且并非由于敌人的打击 倒是让人看了最痛心的 由于自己的摧残 许多不同的职业 文人 剧作家 诗人 散文家 教授 小学教员 新闻记者 形成了无数的小阶级 而每个阶级又分化为许多小组 彼此深必故聚 彼互的了解是谈不到的 在法国 无论对什么事情都不会全体一致 除非在全体一致成为传染病的时候 这种时间极其难得 而那一致往往还是错误的 因为它是病态的 法国 无论哪一种活动 都受个人主义控制 科学方面是这样 商业方面也是这样 商人们的不能团结 不能联合 全是个人主义从中作梗 这个人主义并没有蓬勃的生机 可是顽固 执着 处处退缩 孤独自立 不有求于人 不与人往来 怕相信之下会感到自己的无能 也不愿意孤高自傲的安静受到扰乱 凡是创办超然的杂志 超然的剧场 超然的团体的人 差不多心中全存着这种思想 而创办那些杂志 剧场 团体的唯一的意义 往往只因为不愿意跟别人在一起 不肯为了一桩共同的行动或思想而团结 还有彼此的猜忌或党派间的仇视 使实际上最应当互相谅解的人互相提防 即使彼此器重的人物为了同一桩事业而结合的时候 像奥利维和办伊索杂志的那些同志 他们之间似乎也永远存着戒心 绝对没有流露真情的心质 那在德国是极常见而极容易使人厌恶的 在这群青年中间 有一个特别吸引克里斯朵夫 因为他有一股惊人的力量 是一个逻辑严密 意志坚毅的作家 对道德观念抱着极大的热情 准备把整个世界连他自己一齐为这些观念牺牲 他为此创办了一份杂志 差不多是一个人编辑的 他发誓要向法国和欧洲提出一个纯洁 自由 英勇的法兰西观念 他深信 将来必有一日 大家会承认他所写的可以成为法国思想史上最大胆的篇幅中的一页 这一点他是想的不错的 克里斯朵夫很愿意对他有更深的认识 和他来往 可是没有办法 虽然奥利维常常跟他接触 也只在有事的时候见面 他们绝对没有亲密的谈话 充其量不过交换一些抽象的思想 实际上也无所谓交换 而是两人在一块自言自语 因为个人都把思想藏在肚里 而这还是彼此器重的战斗同志呢 这种矜持有许多原因 连他们自己都不容易分辨 先是过度的批评精神 使他们把个人精神上的不同点看得太明白了 过度的理智又把这些不同点看得太重 其次 他们缺少强烈而天真的同情心 就是说缺乏强烈的爱 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例如事业的重负 生活的艰难 思想的骚乱 使一个人到了晚上再没精力跟人做些友善的谈话 最后 还有法国人不敢承认而老在胸中作梗的那个可怕的心理 因为大家不是同种同族 而是在不同的时代住到法国土地上来的 不同的种族 尽管彼此有了关系 却很少共同的思想 这一点为了大家的利益 原来就不应该常常想到 而最重要的阻碍是太醉心于自由 对他抱着如醉若狂的危险的热情 一个人尝到了自由的滋味 简直会牺牲一切 这种自由的孤独 因为是用多少年的艰苦换来的 所以特别宝贵 优秀人物孤独自处 免得受制于俗人 宗教的或政治的团体威逼你 种种压迫个人的重负加在你身上 家庭 舆论 国家 帮会 党派 学派 孤独便是对这些压迫的反动 倘若一个囚徒要越过十二道高墙才能逃出牢笼 那么非身强力壮的人绝不能毫无损伤的达到目的 对于一颗自由的意志 这的确是艰苦的考验 但是从这儿经历过来的 就会终身留下苦斗的痕迹和独立不羁的脾性 永远不能跟旁人融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