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克里斯朵夫因此很难过 奥利维和他说 你别伤心 一个人不能一下子改变整个社会的思想的 那太理想了 可是你已经不知不觉的做了不少事了 做了些什么 克里斯朵夫问 你是克里斯朵夫 这也对别人有什么好处吗 哦 很大的好处 亲爱的克里斯朵夫 你只要保持你的面目 别替我们操心 可是克里斯朵夫绝不肯罢休 他继续跟夏博朗少校争辩 有时很激烈 赛丽娜看了觉得好玩 他听他们谈话 静静的做着活 并不加入辩论 但他似乎快活了些 眼睛更有光彩 四周的天地也扩大了 他开始看书 比较肯往外走动了 感兴趣的事也多了些 有一天 克里斯朵夫为了艾斯白贤跟他的父亲打开论战的时候 少校看见他微微笑着 便问他作何感想 他安详的回答 我觉得克里斯朵夫先生是对的 少校不由得愣了一愣 什么 你也这样说 好吧 不管谁是谁非 反正我们现在这样过得很好 不用看见这些人 是不是啊 孩子 不 爸爸 有些人来往来往 我觉得是愉快的 少校不出声了 只装没听见女儿的话 她表面上不愿意露出来 其实对于克里斯朵夫给他的影响并不是毫无感受 他的狭窄的头脑和暴躁的性情还没压倒他的正直和豪侠的心肠 他喜欢克里斯朵夫 喜欢他的坦白与精神的健康 常常惋惜他是德国人 他虽然跟克里斯朵夫争的面红耳赤 却老是要找这种辩论的机会 克里斯朵夫的理由慢慢的在他心中发生作用了 他当然不肯承认 有一天 克里斯朵夫发觉他躲躲闪闪的看着一本书 后来萨莉娜送克里斯朵夫出门的时候说 你知道他看的什么书吗 是维尔先生的著作 克里斯朵夫听了很高兴 那么他怎么说呢 他说 这畜生 可是他舍不得把书丢下 克里斯朵夫下次看到少校的时候 绝口不提那件事 倒是他先问 怎么 你不再拿你的犹太朋友来跟我麻烦了 用不着了 克里斯朵夫说 为什么 少校气势汹汹的追问 克里斯朵夫不回答 他一边笑一边走了 奥利维说的不错 一个人对于别人的影响 绝非靠言语完成 而是靠精神来完成的 有一般人能够用目光 举动和清明的心境在周围散布出一种恬静的令人苏喂的气氛 克里斯朵夫所散布的 是活泼泼的生命 它慢慢的 慢慢的 仿佛春天的一股暖气似的 透过死气沉沉的屋子 透过古老的墙壁和紧闭的窗子 是那些被多少年的痛苦 病弱 孤独磨得枯萎憔悴 差不多已经死了的心再生 这是心灵对心灵的力量感受 和失语的双方都不知道的 可是宇宙万物的生命 就靠这种潮涨潮落的运动 而支配着运动的 便是那神秘的吸引人的力量 住在克里斯朵夫和奥利维的公寓的四层楼上的 便是上文提过的那个三十五岁的少妇希尔曼太太 她两年以前死了丈夫 一年以前又死了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 她和婆婆住在一起 他们都不跟人往来 在整幢屋子的房客中间 和克里斯朵夫最生疏的便是他了 他们难得碰到 并且从来不搭讪 她是个高大清瘦 身腰相当好看的女人深色的眼睛没有光彩 没有表情 有时射出一道暗淡的阴沉沉的火焰 照着她蜡黄的扁平脸和别线的嘴巴 老谢尔曼太太是个钱婆 成天待在教堂里 媳妇儿却一心一意想着自己的悲伤 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周围放的全是亡女的遗物和照相等等 因为全神贯注着这些东西 他脑海里再也看不见孩子的形象 眼前那些死的形象把心中那个活的形象给毁掉了 她因为看不见孩子 便更固执的要看见孩子 他要想念他 要专心一意的想念他 结果是毫无办法 于是他冷冰冰的呆在那里 怅然若失 一滴眼泪都没有 生命枯涸了 宗教也无能为力 他奉行一试 可并不爱宗教 因此他也没有活泼泼的信仰 他在教堂里献捐 但不积极参加慈善事业 他所有的宗教都建筑在一个念头上 就是跟女儿再见 其余的都对他不相干 上帝 他跟上帝有什么关系 要能再见女儿才行呢 但这一点就毫无把握 他只是心里要这么相信 固执的拼命的要相信 但老是怀疑着 他最受不了看到别人的孩子 心里想 为什么这些孩子都没有死 街坊上有个小姑娘 身段举动都像她死了的女儿 一朝瞧见她拖着小辫子的背影 她就浑身发抖 跟在后面 看到孩子回过头来 而明明不是她的女儿的时候 她真想把她乐死 他抱怨艾斯白贤家的孩子在上一层楼吵闹 他们已经被父母管教的很安静了 但只要在屋子里迈着小步走几下 他立刻打发仆人上去要求静默 克里斯朵夫有一回带着那些小姑娘从外边回来 碰到她 被他瞧孩子的那副凶狠的目光吓坏了 一个夏天的晚上 这个活死人正靠近窗子坐在暗中发愣 脑子里一片虚无 忽然听见克里斯朵夫的琴声 他惯于在这个时间一边弹琴一边幻想 他听到这个音乐就恼 因为迷迷糊糊的境界被扰乱了 他愤愤的关上窗子 可是音乐直钻到房间里头 使他恨极了 他心里想禁止克里斯朵夫弹琴 但是没有这个权利 从此每天在同一时间 他又愤怒又焦急的等待琴声开始 倘若开场的迟了 他的怒气只有增加 他不由自主的要把音乐从头听到尾 等到音乐完了 他那个麻痹的境界再也找不到了 有天晚上 他呆在黑黢黢的卧室的一角 从紧闭的窗子中透过来的遥远的音乐 使他打了个寒静 鸠易哭和的眼泪居然淌了出来 他过去打开窗子 一边听一边哭 音乐好比雨水 一点一滴的渗透了他枯萎的心 他又活过来了 他重新见到了天空明星夏夜 觉得像一线暗淡的光似的 心中有了些对于生命的兴趣 对于人类的同情 夜里 几个月来第一次 他的孩子在梦中出现了 因为是我们接近死亡的人 最可靠的办法是积极的参加生活 他们是跟着我们的生存而生存 跟着我们的死亡而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