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集。 刘月河怔怔的看着杜云烟, 眼神之间顿时生出了几分戒备, 脸上却是笑意不减, 顺着杜云烟的话题说道。 若是有人对你不敬, 我自然是要严惩的。 陆云烟淡淡一笑, 轻轻甩了一下袖子。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她侧了侧耳朵, 似乎是陷入到自己的回忆中, 若有所忆的抬眸看着柳月河道。 我记得当年母亲最爱养鹦鹉。 他常说, 鹦鹉懂人话, 也通灵性。 柳月河不解为何好端端的要说鹦鹉的事情, 顺势说道。 是啊, 当年你母亲可是养了好些鹦鹉的, 挂在院子里甚是热闹。 杜云烟垂下头, 悲切的笑了笑, 语气似是有些惋惜。 可惜了。 母亲走的那一天, 那些鹦鹉也不知怎的, 竟全都死掉了, 一只不剩。 闻言, 柳月和神色一动, 时隔多年, 再想起那一夜事情, 竟然还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杜云烟还在絮叨着鹦鹉的事情, 柳月河的心一阵阵发虚, 勉强笑道。 啊, 依我是有灵性的, 许是割舍不下你, 母亲便也跟着去了。 杜云烟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声。 抬眸间, 眼中似乎多出几分嘲讽, 如此说来, 那鹦鹉还真是个好东西。 不过养了一段时间, 便能上穷碧落下黄泉的跟随不像人, 便是对他再好, 依然隔着肚皮心思叵测。 说到后面, 杜云烟转了头, 不甚清明的目光仿佛淬了毒, 柳月河纵然是再傻, 也隐约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 他手指猛地攥紧, 面上笑意不减道。 云烟, 你今日似乎感慨颇多啊。 是呢? 今日听人说母亲从前也喜欢养喜鹊, 觉得她喜气。 养着养着, 却突然发现。 他养了许久的, 其实是灸。 鸠占鹊巢吗? 这杜云烟的意思, 莫不是说自己便是那只鸠? 柳月河的眸光之中已经露出一丝恨意, 口中说道。 姬与却向来不好分辨, 弄错也是难免, 夫人说的是, 这姬想要占鹊巢, 可不得将雀赶走吗? 我只是可怜那只喜鹊。 到底是被赶走的还是被。 杀死的呢? 他语气颇有悲愤之意, 柳月河却整个人一怔, 心下顿时涌出不安, 这个野丫头到底知道了什么? 柳月河狠狠地盯着杜云烟, 眼中充满了警惕, 他是在暗示自己, 他知道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不, 不可能的。 那天晚上的事情, 除了他的亲信, 没有任何人知道。 杜云烟一定是在试探, 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来什么。 尽管如此, 柳月河脸上的笑容却是勉强了几分。 她脸上的笑容几乎有些维持不住。 或许那鸠本是为了寻自己的窝, 却不小心进了喜鹊的窝呢? 世间之事, 时间可不就是最好的良药吗? 后面那句话自然说的是杜云烟。 杜云烟眼角带上几分笑意, 心中深感讥讽。 怎的? 柳月和莫非还想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要他放下仇恨, 简直可笑。 时间不可能磨平一切。 不过我倒是担心那只鸠呢。 他占了喜鹊的场, 便以为能安心享乐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的道理呢? 柳月和目光在杜云烟身上打了个转, 故作迷糊。 也是, 螳螂自只顾着面前的食物, 却忽略了暴露自己的危险, 自然会成为黄雀的食物。 夫人言之有理。 不过真是可惜了, 那只黄雀总喜欢自作聪明。 他忘了自己身后还有猎人呢。 若真的较起真来, 那黄雀还不知道要怎么死呢。 柳月河心中不断揣测着杜云烟的意思, 他是在说自己是那个猎人吗? 猎人手中的剑莫非当年那件事的证据? 心中的思绪翻涌, 数种念头从柳月河的脑海中穿过, 他迫切的想要回去查清楚杜云烟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但是刚刚一直紧绷着神经, 消耗着他的气力。 他努力站了起来, 佯装着镇定, 但是略有些沉重的步子还是出卖了他。 夫人是要走吗? 本宫今日感慨颇多, 若是夫人走了, 都不知道该与谁说。 柳月河的身子朝向门口, 双腿都快不受控制的要迈开了, 却不得不顺着杜云烟再次坐下。 你母亲是个可人, 可惜去的太早了。 我如今只要回想起来, 便总是难过得厉害。 是啊, 我母亲前两日还托梦给我, 让本宫好好照顾一下夫人呢, 这不, 还给本宫列了好几项要照顾到的地方。 杜云烟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特意的加重了照顾两个字, 这两个字对于柳月河来说, 像是什么开关一样。 那一夜的事情突然就清晰的闪入到脑海, 她一双眼睛瞪大, 细细的弯眉飞扬到了鬓角, 张大了嘴巴, 似乎是想要到不可信。 但是他所有的呐喊在最后只截止在了自己喉咙里, 只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柳月河回到八仙桌边坐下, 脸上所有惊恐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间归于平静。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要不是杜云烟趁其不备, 确定了好几眼, 还真是怀疑当年害死母亲的凶手里没有柳月河这个人。 云烟今日是怎么啦? 提起的怎都是旧事? 柳月河面色镇定道。 杜云烟笑了笑, 手中的茶杯转了个圈, 本宫也不想的。 只是这旧事偏偏自己要往前凑, 实在是怪得很。 柳月河手中的帕子绞作一团, 恶狠狠地盯着杜云烟, 出口的话却是温柔如水。 既如此, 那你想怎么做? 夫人还真是说笑了, 本宫能想怎么做呢? 今日的话不过是一时兴起, 想起母亲有感而发罢了。 如果说真想什么, 我倒是希望那只鸠能够识趣一点。 别去找小妾的麻烦。 免得小妾惹急了, 将他啄死。 毕竟那窝可是他母亲的。 杜云烟的眼睛染过清明。 他看着柳月河明显快要失去理智的样子, 心中划过一丝悲哀。 不过瞬间, 杜云烟敛下了自己眸子中的神采, 懊恼道。 你瞧瞧, 我净说着这种话, 都没顾得上让夫人喝杯茶。 刘月河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连多做一个表情和动作似乎都成了负担。 他吻着自己的声音。 茶就不必了, 我今日只是来看看你, 这就走了。 那本宫就不送啦, 夫人慢走。 杜云烟昂着头, 嘴角洋溢出一抹灿烂的笑。 柳月河点点头, 来不及听杜云烟后面的话, 便着急忙慌的出了院子。 杜云烟垂下头, 身上的气息降到了冰点。 良久, 才轻轻的笑了一声, 自嘲自己如同个傻子。 不过两三句话罢了, 便让柳月河这般魂不守舍, 自己上一世究竟是蠢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才会被这样的人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