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 我顺着无名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到车窗外不远处的绿化池旁, 正蹲着个人, 背对着这边, 看不到面孔。 那人的背影健硕, 一直蹲在那里, 手上拨弄着什么, 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 紧绷着, 裤子都褪到了腰下, 边儿露出了大半截屁股来。 那人精神不正常, 这里的人都叫他张疯子, 30好几的人, 因为缺心眼儿, 娶不到媳妇儿, 一直跟着他妈一起生活。 他爸死得早, 留下他妈一个人照顾的真的挺不容易的。 白天上班就把他锁在屋里, 可张疯子总是偷溜出来惹祸, 他抢人家手里的东西, 还砸过人家车, 前几天还把人家的宠物猫给打死了。 他妈总是跟人家道歉又赔钱, 怪可怜的, 可怎么也关不住他。 没办法呀, 反正这里的人下楼, 尤其是领着孩子。 看见他的时候都得绕着走, 虽然他没打过人, 不过毕竟精神不正常, 都觉得挺危险的。 车子停在了17栋楼下的停车位, 我下车时回头仍看着蹲在那边的张疯子, 心里不由得有了一种猜测, 既然这个张疯子正是住在17栋, 因为精神不正常总是袭击人, 那么会不会是张疯子杀害的陆小曼呢? 不过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以张疯子的能力, 应该做不到杀了人分尸, 然后把装尸体的行李箱隐秘的运到丹枫园去, 抛到湖里, 除非他是装疯卖傻。 无名领我上了楼, 进了屋后, 一边去拿饮料, 一边告诉我说她姐姐常年在国外, 想调查陆晓曼的事情, 可以暂住下来, 不然她自己守着这么大的屋子也。 害怕。 对我来说, 这样的确很方便, 就是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户一户的去查吧。 还好无名电脑很懂, 专门给我做了一个17栋内部布局表格, 然后还把了解的一些住户都标注上, 大多都是普通上班族或者是寻常家庭, 我们只能先把确定没问题的住户排除掉。 就这样, 我俩竟忙到了天快黑下来, 感觉累了才算收工。 无名去厨房煮方便面, 我靠在沙发里, 一边揉着酸疼的脖子, 一边仰头闭目休息。 这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狗的狂吠声, 还带着凌乱的动静。 我睁开眼扭头听了听, 然后起身走到窗前向下看去, 就见楼下张疯子正一手拎着块砖头飞奔追着一只金毛博美。 撵上几步, 就冲着前头嗖的一下撇出去的手里的砖头, 也不知道那狗砸没砸着尖针叫唤了一声, 就钻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这时一声召唤声传来, 张疯子便停下来, 没有再追。 快步赶过来的妇女抬手照张疯子的后背捶了几圈, 然后一边呵斥着, 一边连拉带扯的把张疯子拽走了。 身后吴名端着煮好的面放在桌上, 一边问我, 顺胜哥, 咱们分析了这几家, 你觉得有可疑的吗? 我摇了摇头, 其实要说可疑的人, 我挺在意这个张疯子的, 或许就像吴明所说, 毕竟这人精神不正常, 就觉得挺危险的。 没事没事, 慢慢来嘛。 吴明一边宽慰我, 一边叫我吃饭, 我暗自叹了口气, 吴明并不清楚。 我可没有太多时间慢慢来, 因为过了今晚, 我就只剩下3天了。 或许是白天思考的事情太多, 很疲惫, 所以夜里我睡得很沉, 只是迷迷糊糊间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脸上拂过, 随后是咯吱一声的开门动静。 早上我醒来经过吴明睡觉的卧室, 看到床上空荡荡的, 无名不在, 我想起昨晚他说要起早去买早饭, 想必应该是下楼了。 我洗漱了一番后, 见吴名还没有回来, 一边拿起手机拨过去电话, 一边走到窗前往楼下看, 没有见到无名的身影, 却看到张疯子又蹲在绿化池边捣鼓着啥。 无名没有接电话, 我想了想, 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单元楼, 就奔着那边的张疯子走了过去。 等我走近, 看清张疯子摆弄的是什么, 我心下一惊, 停了下来, 张疯子的两只手上满是鲜血, 正在水泥地上胡乱地涂抹着, 在他的脚边躺着一只血淋淋的死狗, 在楼上, 我就瞅着那堆金色眼熟, 现在看清果真正是那只金毛博美, 可他已经死了, 而且呲牙咧嘴, 死相十分恐怖, 喉咙口被撕裂, 肚子也被破了开大半截, 肠子什么的都淌到了肚子外头, 眼前的情景让我惊吓的后退一步, 一阵犯呕, 差点没吐出来,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 张疯子手上的动作停下, 回头看向了我, 面无表情的张疯子, 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下一刻突然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1。 只手啪啪地拍打着水泥地面, 一边叫嚷着, 大红花, 好看的大红花, 随着张疯子手的甩动, 他手上沾着的鲜血还在滴答着, 大壮, 大壮, 随着召唤声, 一个妇女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到地上的死狗也是脸色一变, 她又气又急的模样, 抬手就照着张疯子背后用力的捶过去, 一边呵斥道, 你瞅你干的好事儿, 你是不是想活活气死我? 今天我非用铁链子把你捆住不可。 妇女一边呵斥, 一边强拉硬拽地把张疯子扯了起来, 然后往单元门走去。 我转身看着他们, 心知这个妇女应该就是张疯子的母亲了, 可面对儿子这样残害一条生命, 这位母亲单薄的拳头还有无力的呵斥。 本然对张疯子没有一点作用, 这时走到了门口的张疯子却突然回头看向了我这边, 而且脸上分明流露出一种十分阴暗诡谲的笑容, 那笑阴恻恻的, 毒辣的眼神中又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就像是自己刚刚完成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张疯子和他的母亲很快消失在了楼道口, 站在原地的我一颗心砰砰狂跳着, 刚才那一瞬间, 我觉得我面对的不是一个疯子, 而是一个充满着杀性的侩子手。 我几乎从他的身上闻到了血腥的气味儿, 是他, 我的心里一个声音在呐喊着, 杀害陆小曼的凶手一定就是他。 就在这时, 我的衣兜儿里, 手机突然震响起来。 我忙掏出手机, 一边平复了下呼吸, 一边接起电话, 手机那边立刻传来无名带着哭腔的声音, 圣人哥, 我快要死了, 我赶回楼上的时候, 一进门就见吴名正坐在沙发上, 脸色灰白, 身上穿着睡衣, 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忙询问她出了什么事儿。 吴明哭丧着脸看着我, 回答说, 我, 我昨晚明明是睡在卧室里, 可是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我正躺在楼顶, 要不是你打电话吵醒了我, 说不定, 说不定我已经被陆晓曼从楼顶推下去了。 我惊疑道, 你见到陆晓曼了? 吴名摇了摇头, 那, 那倒没有, 可是我怎么上去的? 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我又被鬼上身了, 他把我带到楼顶上, 肯定是想让我跳。 他去摔死呗。 我暗自摇了摇头, 真要是鬼上身杀人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直接从阳台跳下去不就得了, 还非得到楼顶上去。 我知道吴名一定是紧张过度了, 哎, 无名, 你是不是又发现手腕上缠着脐带了? 我试探的问, 怀疑吴名就是梦游症? 吴名摇了摇头, 然后一手抬起, 在他的手上捏着一小截风干的骨头。 我醒来的时候, 手里就握着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像啃完鸡爪子的骨头。 我一阵无语, 更加怀疑他梦游的可能性。 这时想到刚刚的事情, 我连忙说, 你那骨头先放一放吧, 我很有可能已经找到杀害陆晓曼的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