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集。 我偷偷往厨房看了一眼， 小声对他俩说道， 我爸的事儿我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 所以一会儿无论你们看见什么听见什么， 都不要大惊小怪， 更不要说漏嘴， 看着就好。 无名听我说完， 脖子往下一缩， 哥， 咱能提前说一下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不好， 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要不待会儿太吓人， 我怕我管不住自己身体。 但这个秘书具体的事项解释起来有些复杂， 他们也未必能听明白， 所以我只好说道， 不是特别吓人， 就是会出现一些我爸的假象， 一切都不是真的， 记住这个， 你就不会害怕。 我又看看周到， 他耸耸肩， 不用担心我， 我没事儿， 只要你姐能行， 我无所谓。 我点点头， 转头看看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我惊讶我姐这段时间恢复。 说得简直就像奇迹一样， 我姐这个状态我当然是高兴， 但一想到陈医生跟小美的话，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问周道， 周哥， 最近我姐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顿了几秒钟， 我还以为他在认真思考， 结果给我来了一句， 哎， 你别说， 还真有你姐啊， 比我之前认识她的时候漂亮多了。 我见她眉开眼笑的样子， 心想她对我姐百分百真心的， 要不然不能一脸花痴的模样。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白了她一眼， 继续说道， 我姐之前化疗头发都掉光了， 我每次去她都戴帽子， 可现在一头齐肩的长发是怎么回事儿？ 哦， 你说这个呀， 这是我给你姐买的假发， 怎么样？ 跟真头发一样吧， 你姐特别喜欢。 而且我发现她自从戴了这个假发。 状态一下子比以前好多了， 我记得我姐以前说过， 不喜欢这东西， 是我姐让你买的吗？ 啊， 不是， 是有一次我去买饭， 回来的时候从外面看你姐拿着镜子， 摘掉帽子， 神情低落忧伤， 我就想她可能是因为失去一头长发， 女孩子嘛， 哪有不爱美的， 只是不会当你面说便是了。 所以我就想着买顶假发， 没想到真的是帮了老大忙， 你看你姐现在多高兴， 多美啊。 我心想这个周道对我姐还真挺上心， 要是他俩真沉了， 我也没有什么可阻拦的。 只不过我想到这小子没比我大两岁就要当我姐夫了， 觉得心里怪怪的。 这时我姐从厨房探出头来， 喊道， 婶婶啊， 给咱爸打个电话， 问问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饭菜马上就好了， 知道了， 姐， 我看外面已经黑下来了。 便走到桌子边， 拿起电视遥控器递给无名， 我去厨房帮我姐准备准备， 你拿着这个， 3分钟之后准备把电视机打开， 他接过遥控器， 很惶恐的盯着我说道， 那个顺顺哥， 容我再问一句， 你爸该不会待会儿直接从电视机里跳出来吧？ 好家伙， 我真佩服这小子的脑回路， 没搭理他， 直接钻进厨房。 一进厨房， 我瞬间就像回到了从前， 我放学回来， 刚打开门就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 那是家的味道， 我真的太怀念这个味道了， 我爸跟我姐都不在的这几个月， 天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除了那辆胸车的事儿不说， 我独自在家做饭的次数数都数得过来， 不是方便面就是煮面条， 再有就是外卖。 可以说， 这厨房终于。 恢复了烟火气， 你怎么进来了？ 快出去， 弄得一身烟味马上就好了， 出去等吧。 我被我姐推着， 正看着无名看看表， 然后将遥控器对准电视机， 紧跟着传来几声啪啪的声响， 然后屋里的灯全都灭了。 这是我之前设计的， 提前把电视机的插座做了手脚， 只要一打开电视就会跳闸。 我姐在我身后喊了一声， 呀， 怎么停电了？ 我这差不多马上就做好了， 没事儿， 应该是跳闸了， 前几天就跳过一次， 我没在意， 估计是电路老化了。 我明天找个电工师傅来看看我， 去拿手电。 说着我往客厅走， 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手机、 蜡烛和打火机。 我赶紧让周到无名帮忙把蜡烛点上， 分放四周， 很快屋里亮了起来， 能看。 清东西了。 接着我们帮忙把厨房里的饭菜都拿出来， 我姐也从厨房里出来， 边摘围裙边说， 可算弄完了， 就等咱爸回来开饭了。 话音刚落， 门口就有响动， 哗啦哗啦， 就像钥匙甩动的声音， 紧跟着就是开门转动锁头的声音。 我立马心头一紧， 虽然已经提前知晓了一切， 但还是很紧张。 门开了， 我爸从门口走了进来， 一边在鞋柜处换鞋， 一边笑着冲我们说， 我回来了， 有点儿晚了是吧？ 老远就闻到香味， 我一闻就知道是你姐的手艺。 别说， 此时周道跟无名傻站在那里就像泥塑一般， 一动不动， 嘴巴还张着， 就连我见到我爸如此真实的音容笑貌， 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假的， 他是如此的真实。 所有回家的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一丁点瑕疵， 根本看不出来是假象。 我姐很自然地说道， 没完没完， 饭菜刚好就是刚才突然停电了。 我爸走到桌前， 上手就要抓菜， 哎哟， 我这闺女是太能干啦。 爸， 你还是老样子， 快去洗洗手， 再坐下来吃饭。 今天还有两位客人呢。 这时我爸才抬头看看周围， 先是看到周道， 哟， 小周， 你来啦， 你瞧我这， 光顾着跟小燕说话， 快坐快坐， 早知道你在这儿， 我就买点下酒菜回来， 今晚跟你喝两杯。 周到听到这话， 眼圈一红， 声音哽咽， 李师傅， 我爸转头看向我这边， 顺生啊， 这位小兄弟是你的朋友吧？ 来来来， 快坐， 来这儿啊， 就跟。 自己家一样， 别客气啊。 说完就到厨房洗手去了， 紧跟着厨房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我姐也招呼他俩坐下， 可这两人就像僵住了一样， 谁也不做， 都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 示意他们俩， 两人才木讷的坐下。 我知道这一切对于他俩来说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毕竟他们知道我爸走了， 而我姐正是因为不知道才会那么自然。 我姐挨个分好碗筷， 笑着说道， 顺声啊， 去把柜子里的酒拿来， 今儿个大伙儿高兴， 都多少喝点儿。 我嗯了一声， 起身走到门口柜子处， 正好我爸洗完手从厨房出来， 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啊， 今儿个小燕出院， 我高兴得多喝两杯， 我低头看了他， 脚下没有影子， 就像周明说的， 假的终归还是假的， 纵然身形、 声音甚至状态如此， 自然还是会有疏漏。 所以我虽然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我爸， 但心里那种感觉跟我解释不同的， 因为我知道这些就像电影一样， 只不过是以前的他在我们眼前演了一遍一样， 所以我心里并非真正的喜悦， 甚至伴有忧伤。 我尽量不让眼泪涌出， 把酒放在桌上， 我姐先给咱爸倒了一杯， 爸， 少喝点儿， 明儿还得开车呢， 顺生啊， 你放心， 爸心里有数， 来来来， 小周啊， 还有这位小兄弟， 你们都喝点儿。 周道跟吴名赶紧起身， 端着酒杯去接酒。 我姐给他们都。 泡好之后才坐下， 姐， 我的酒呢， 你不准喝， 明儿个还要上学， 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苦笑一声， 周道跟无名一前一后向我爸敬酒。 周道将一杯酒全都干了， 而吴名则是偷偷坐下， 把酒倒在自己脚下。 我一看， 赶紧把酒杯抢过来说道。 吴明待会儿还要开车回去， 不能酒驾， 我来替他喝， 就一杯。 我姐假装生气的说道， 那就只能一杯啊， 把酒洒地上， 是给死人敬酒的。 我估计无名到现在面对我爸都是大脑一片空白， 根本行动无法控制。 我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精刺激着喉咙， 我顿时又一阵心酸， 要是真的多好， 一家人吃一顿真实的团圆饭。 我爸席间一直让周道跟无名多吃点儿， 两人也是毕恭毕敬， 还说了一些开车的时候遇到的事儿， 还问了我姐的病情， 说说笑笑， 一瓶酒喝完了， 闺女啊， 爸最近在开长途， 工资能高一些， 你该吃什么药不用省啊， 爸负担得起， 明天一早我还要出远门儿， 来回又得半个月， 就不能。 像以前一样天天回家了， 你们姐弟互相照应， 我也就放心了。 我爸跟我姐说完， 又转头对我说道， 婶婶啊， 这回你姐回来， 你俩在家也有个照应， 别让你姐累着啊。 我强忍住泪水说道， 爸， 你放心吧， 跑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