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十六章我说是的 我看着祖父还在笑 我就说 你不信 我到屋子里拿给你看 我跑到屋里 拿了鸟笼上的一头谷穗 远远的就抛给祖父了 说 这不是一样的吗 祖父慢慢的把我叫过去 讲给我听 说 谷子是有锋芒的 狗尾草则没有 只是毛秃秃的 真像狗尾巴 祖父虽然教我 我看了也并不细看 也不过马马虎虎承认下来就是了 一抬头 看见了一个黄瓜长大了 跑过去摘下来 我又去吃黄瓜去了 黄瓜也许没有吃完 又看见一个大蜻蜓从旁飞过 于是丢了黄瓜 又去追蜻蜓去了 蜻蜓飞得多么快 哪里会追得上 好在一开出也没有重新一定追上 所以站起来 跟了蜻蜓跑了几步 又去做别的去了 采一个倭瓜花心 捉一个大绿豆青蚂蚱 把蚂蚱腿用线绑上 绑了一会儿 也许把蚂蚱腿就绑掉 线头上只摔了一只腿 而不见蚂蚱了 玩儿腻了 又跑到祖父那里去乱闹一阵 祖父浇菜 我也抢过来浇 奇怪的就是并不往菜上浇 而是拿着水瓢 拼尽了力气把水往天空一扬 大喊着 下雨了 下雨了 太阳在园子里是特大的 天空是特别高的 太阳的光芒四射 亮的使人睁不开眼睛 亮的蚯蚓不敢钻出地面来 蝙蝠不该从什么黑暗的地方飞出来 是 凡在太阳下的 都是健康的 漂亮的 拍一拍 连大树都会发响的 叫一叫 就是站在对面的土墙都会回答 是的 花开了 就像花睡醒了似的 鸟飞了 就像鸟上天了似的 虫子叫了 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 一切都活了 都有无限的本领 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都是自由的 倭寡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 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 黄瓜愿意开一个谎花就开一个谎花 愿意结一个黄瓜就结一个黄瓜 若都不愿意 就是一个黄瓜也不结 一朵花也不开 也没有人问它 玉米愿意长多高就长多高 它若愿意长上天去 也没有人管 蝴蝶随意的飞 一会儿从墙头上飞来一对黄蝴蝶 一会儿从墙头上飞走了一个白蝴蝶 它们是从谁家来的 又飞到谁家去 太阳也不知道这个 只是天空蓝悠悠的 又高又远 可是白云一来了的时候 那大团的白云好像撒了花的白银似的 从祖父的头上经过 好像要压倒了祖父的草帽那么低 我玩累了 就在房子底下找了阴凉的地方睡着了 不用枕头 不用席子 就把草帽遮在脸上就睡了 祖父的眼睛是笑盈盈的 祖父的笑常常笑的和孩子似的 祖父是个长得很高的人 身体很健康 手里喜欢拿着手杖 嘴上则不住的抽着旱烟管 遇到了小孩子 每美喜欢开个玩笑 说 你看 天空飞了一只甲雀 趁那孩子往天空一看 就伸出手去 把孩子的帽给取下来 有的时候放在长衫的下边 有的时候放在袖子里头 他说 贾丘尔叼走了你的帽了 孩子们都知道了祖父的这一手了 并不以为奇 就抱着他的大腿 向他要帽子 摸着他的袖管 撕着他的衣襟 一直到找到帽子来为止 祖父常常这样做 也总是把帽子放在同一个地方 总是放在袖口和衣襟下 那些搜寻他的孩子 没有一次不是在他衣襟下把帽子拿出来的 好像她和孩子们约定了似的 我就放在这块儿 你来找吧 这样的不知做了多少次 就像老太太永久讲着上山打老虎这一个故事给孩子们听似的 哪怕是已经听了五百遍 也还是那里回回拍手 回回叫好 每当祖父这样做一次的时候 祖父和孩子们都一起的笑得不得了 好像这戏还像第一次演似的 别人看了祖父这样做 也有笑的 可不是孝祖父的手法好 而是孝他天天使用一种方法抓掉了孩子的帽子 这未免可笑 祖父不怎样会理财 一切家务都由祖母管理 祖父只是自由自在的一天闲着 我想 幸好我长大了 我三岁了 不然祖父该多寂寞 我会走了 我会跑了 我走不动的时候 祖父就抱着我 我走动了 祖父就拉着我 一天到晚门里门外寸步不离 而祖父多半在后园里 于是我也在后园里 我小的时候没有什么同伴 我是我母亲的第一个孩子 我记事很早 在我三岁的时候 我记得我的祖母用针刺过我的手指 所以我很不喜欢它 我家的窗子都是四边胡纸 当中衔着玻璃 祖母是有洁癖的 以他屋的窗纸拽白净 别人抱着把我移放在祖母的炕边上 我不加思索的就往炕里边跑 跑到窗子那边 就伸出手去 把那白白透着花窗帘的窗纸改捅几个洞 若不加阻止 就必得挨着牌给捅破 若有人招呼我 我也得加速抢着多捅几个才停止 手指一触到窗上 那纸疮像小鼓似的 砰砰的就破了 破的越多 自己越得意 祖母若来追我的时候 我就越得意了 笑的拍着手跳着脚的 有一天 祖母看我来了 他拿了一根大针就到窗子外边去等着我了 我刚一伸出手去 手指就痛得厉害 我就叫起来了 那就是祖母用针刺了我 从此我就记住了 我不喜欢它 虽然它也给我糖吃 它咳嗽时吃猪妖 烧穿贝母也分给我猪妖 但是我吃了猪妖 还是不喜欢它 在他临死之前病重的时候 我还会吓了他一跳 有一次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炕上熬药 药壶是坐在炭火盆上 因为屋里特别的寂静 听得见那药壶咕噜咕噜的响 祖母住着两间房子 是里外屋 恰巧外屋也没有人 里屋也没人 就是他自己 我把门一开 祖母并没有看见我 于是我就用拳头在板隔壁上咚咚的打了两拳 我听到祖母吆的一声 铁火钳子就掉在了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