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雪垂落三寸 你从柜底请出陶壶 切两片红枣沉入黄昏 炭火舔舐着壶底的年轮 陶壶腰身微胖 盛过宣统末年的月光 爷爷用它烫化冰碴 父亲煨热整个北方 老酒壶摇摇晃晃 倒出九分醉意三分孟浪 有人尝到祖辈的倔强 有人咽下命运的踉跄 老酒壶晃晃荡荡 斟满檐下霜又装瓦上阳 醉倒过三代的跌跌撞撞 今夜在喉头慢慢发烫 你指缝渗着陈年酒香 说壶嘴缺角是八二年霜降 那年酒浪掀翻八仙桌 碎瓷片至今硌着老房梁 酒线拉长成脐带 牵动每代人的愁肠 有人举杯撞碎南墙 有人把苦衷酿成蜜糖 壶底沉淀的枣核 长出三代人掌纹 醉眼数檐角冰棱 数着数着就数到了清明的山上 老酒壶摇摇晃晃 倒出九分醉意三分孟浪 有人尝到祖辈的倔强 有人咽下命运的踉跄 老酒壶晃晃荡荡 斟满檐下霜又装瓦上阳 醉倒过三代的跌跌撞撞 今夜在喉头慢慢发烫 新雪又落满酒壶嘴 你鬓角结着薄脆的伤悲 说这陶土终究会碎 可滚烫的永远在壶内轮回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