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身后不远， 一个打扮很时髦的女人这时也走上来， 细声细语的说， 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爸的遗体就停在你们医院， 不走了， 对， 要是不给我解决， 坚决不抬走。 面对家属， 小护士们一个个头都不敢抬， 最后还是护士长孙家出来主持大举， 他好言好语的劝导家属， 先别激动， 马大爷的事我们也感到很遗憾， 当下就联系你们， 已经告诉他属于突发心脏骤停， 我们也尽力抢救了， 希望家属们节哀， 尽快处理好遗体， 别跟我说这些什么叫尽力抢救了。 我爸一个胃下垂手术跟心脏有什么关系？ 我爸的死绝对是医疗事故， 在场的各位谁不知道， 去年你们14床死的那个小男孩儿， 就他妈简单的一个阑尾炎手术， 由于麻醉师的失误， 愣是给整死。 死了， 后来那个麻醉师叫什么柳美娜的， 畏罪自杀了， 如果不是医疗事故， 她自杀做什么？ 男人越说越来劲， 气势上一时把医院的人压得无力反驳， 还跟我扯什么我爸心脏病， 你看看病例， 我爸有心脏病吗？ 他比我都正常。 周围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我听到她提起柳美娜跟那个小男孩儿的事儿， 便想起来刚才我见过的那个魂魄。 我问旁边的人， 她是马大爷的儿子吗？ 不是， 是女婿叫孙刚， 后面那个女的是亲生女儿， 叫马小娇。 我顺着声音望去， 看到靠着墙角站着一个少年， 十六七岁的年龄， 正在捧着手机打游戏。 我不确定刚才是不是他跟我说话， 便走近了他， 你们认识吗？ 切？ 少年冷笑一声， 露出很嫌。 气的表情， 我要是能选可能选不认识他们， 可这辈子够呛啦， 我是他们的儿子， 原来他是马大爷的外孙子。 这时我又听到孙刚在喊， 别以为不吱声儿了就能躲过去， 把那个我爸的主治医生叫出来， 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 我就报警验尸。 听到这话， 这少年突然抬头看向他爸爸， 人群也停止了议论。 而这时我注意到电梯响了一下， 有一个身影走进去， 然后门关上了， 虽然速度很快， 但我认得那人是马大爷。 这台电梯平时就是运送医疗器材， 还有运送遗体的。 我立刻上前按了电梯， 可还是晚了。 电梯一直到了负一层， 那里是医院的太平间， 等了一会儿， 电梯可算又上来了， 我赶紧钻进去， 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一瞬间， 进来一个人。 正是马大爷的外孙子， 他看了一眼亮灯的楼层号， 笑着说， 好巧， 你也要去太平间吗？ 我点点头， 心想他估计是看他姥爷的遗体的， 便随口说道， 马大爷是个好人， 我跟他是一个病房的， 我欠了他一个大恩情， 可惜好人没好报， 生病的时候身边一个儿女都没有， 现在人走了， 都来装孝顺了。 看来这个孩子很孝顺， 估计是听了他爸刚才说要验尸， 一时气氛才这么说的。 这时， 电梯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太平间本来就是一个阴气极重的地方， 如果不是必不得已， 谁也不会来。 出来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灯光很暗， 让人不那么害怕了。 那少年走在我前面， 我倒是挺惊讶的， 看他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害怕， 反而还很自在的样子。 穿过走廊来到大厅，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白大褂、 戴着帽子口罩的工作人员， 他推着一辆车， 上面应该是一具遗体。 看到我们便问做什么的， 那少年连忙解释是来看爷爷遗体的。 那人问了遗体姓名之后， 便把车推到一边， 对我们说了句， 跟我来吧。 我俩跟在后面， 刚走没几步， 我就听见身后有异动， 回头看居然发现停在墙角的那辆推车居然自己滑动起来， 我便没有跟着他俩走， 回身跟着这辆推车一直走到走廊长椅旁边， 而长椅上坐的正是马大爷。 我内心十分激动， 大爷的样子跟生前一模一样， 和蔼可亲， 丝毫没有鬼魂那种阴。 等恐怖的样子， 我一时间居然不知道第一句应该开口说什么， 是该问问大爷为什么要替我死， 还是问大爷到底什么心结使他留在这个世间无法离去？ 又或者是不是因为看到这群不孝儿女说的那些话而感到伤心？ 大爷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笑着说道， 小伙子， 不用觉得内疚， 这么做我是自愿的， 我早就想下去陪我老伴儿啦， 我眼中带泪的问道， 大爷， 我能帮您做些什么好回报你的大恩呢？ 马大爷长叹一口气说道， 哎， 如果你非要帮我做些什么的话， 就阻止他们不要动我的遗体， 叫他们把我埋在我老伴儿身边就可以了。 紧跟着， 大爷又说了一。 便千万不要动他的遗体， 难道他是想隐藏什么秘密或者要帮什么人吗？ 会不会跟那个麻醉师柳美娜有关？ 我刚要问， 身后传来脚步声， 马大爷的外孙子从后面过来喊了一声， 喂， 你跟谁说话呢？ 我刚回头看是谁， 等再转过身来， 发现大爷不见了， 见我像在找什么， 她问我， 刚才你是不是跟谁说话呢？ 我去， 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 说道， 哎， 就算见鬼也很正常， 这世间的奇怪事儿多了去了， 不管你信不信， 我也要告诉你， 刚才我看见你姥爷了， 他让我阻止你爸爸验尸。 靠， 他一脸惊讶， 继而愤愤的说道， 你下次再见到我姥爷的时候， 让他削我爸一顿。 说完便进了电梯， 我也跟着进去。 在电梯里， 我知道他叫孙一兴， 现在高二， 平时父母都不怎么管他， 由此可见他为什么对孙刚、 马小娇这个态度了。 电梯门刚一打开， 就听见护士站在那儿乱成一团， 吵闹声、 叫喊声交杂在一起。 我赶紧跑过去， 看到孙刚正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喊叫， 而骑在他身上， 一手抓着他头发， 一手朝他脸上挥拳的正是无名。 我惊得一时捂住嘴巴， 无名边揍边骂道， 我让你验尸， 让你验尸， 不打你， 你就不知道谁是你爸爸。 孙刚被狂扁， 旁边大爷的女儿马小娇早就躲进护士站立不敢出来， 最后还是护士长孙家和一众小护士上前拉开我去， 难不成真是我姥爷回来削我爸了这？ 时我也反应过来， 赶紧上前帮着拉架。 我仔细听无名的声音， 发现他口中发出的声音根本就不是他的， 而是很像那个死了的小男孩儿。 我虽然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但是这么多人， 我也不能说无名被鬼魂附身了， 只能解释说昨天他摔到脑子了， 有些精神错乱。 这里是医院， 不是菜市场， 其他病人需要休息， 要打架出去的。 我刚把架拉开， 从后面传来一个人的喝止声， 所有人包括吴名、 孙刚在内， 都齐刷刷的回头看着站在后面不远处穿白大褂的那个医生。 旁边的小护士见无名愣神的功夫， 一针镇静剂就给他推了进去， 而后从他身上有一道黑影迅速散去， 无名也像失了魂一般， 软绵绵的瘫倒在了地上。 孙家赶紧安排人把他抬回病房。 躺在地上的孙刚此时也站了起来， 一手抹着鼻血， 一手推开刚才跑过来的马小娇， 真他妈倒霉， 遇见一个疯子， 等我回头不找人收拾他。 这时， 那位医生走到孙刚面前， 表情严肃的说道， 我就是给你父亲手术的医生傅振川， 找我什么事儿？ 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医生， 他跟我此前见过的所有医生给人的感觉都不同， 不怒自威， 从头到脚散发出一种让人压抑的压迫感， 尤其是一双眼睛那冷峻狠厉的眼神， 看一眼都打冷颤。 孙刚看了他一眼， 顿时嚣张的气焰就下去了， 你的事儿等会儿再说， 我现在就想知道刚才突然冲出来找我那个小子是怎么回事儿？ 先生， 你别乱动， 你的鼻梁可能骨折了， 我带你去检查一下孙家， 让小护士送他去处置室。 这场风波终于平息，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被护士遣散回病房了。 我也刚准备回病房看看吴明怎么样， 偶然间回头看到孙家跑过去跟傅振川说了些什么， 我故意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假装去卫生间， 声音很小， 但我还是听到了孙家提小石头这个名字， 小石头难不成就是那个小男孩儿的名字？ 当我经过他们再回头看的时候， 正好付振川也回头看我一眼， 四目相对， 顿时如一股冷风般穿透身体。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虽然他是人， 却给我一种比碰见鬼魂还冰冷的感觉。